六月杂记：几个小项目和一些生活上的琐事

最近折腾了不少东西。有自己写的项目，有博客的反复搬家，有字体和排版上的微调，也有对代码托管平台的一些整理。中间还夹杂着高中生活开始后的时间紧张，以及刷闲鱼时看到的各种魔幻现实。零零散散，干脆合在一起写篇杂记。

一、自己写了个静态网站生成器

项目叫 Zest SSG，全称 Zealous Efficient Static Toolkit（热情高效的静态工具包）（新全称：Zest: Easy Static-site Toolkit），本质上是个混用 F# 和 C# 的静态网站生成器。最核心的念头是：模板应该是真正的代码，而不是一堆字符串。写模板的语言和主语言，本就该是同一门。

开发这玩意儿，是因为我对市面上不少静态站点生成器越来越不耐烦。很多工具非得让你写 YAML 配置，模板又是另一套怪兮兮的字符串替换语法。我平时用 F#，心里就嘀咕：构建网站时，为啥不能直接跑 F# 脚本呢？于是 Zest 的页面文件变成了 .zest.fsx——它们是实打实的 F# 脚本，在构建时通过 dotnet fsi 执行。你可以随心所欲用 F# 的列表推导、模式匹配、字符串插值，想算什么算什么。

不过我也明白，不是每次都得兴师动众启动 FSI。所以加了 .zhtml 轻量页面：纯 HTML 加可选的 Nunjucks 语法，没有额外开销。还有 HTML DSL，能声明式地写 render [ h1 []; p [] ]。甚至能在 .zest.fsx 里直接用 md 助手写 Markdown，跟 HTML DSL 混在一起用。

样式这块，我不想引 Sass、Less 那些外部依赖，就自己设计了 ZCSS。它是 CSS 的超集，支持嵌套、F# 风格的 let 绑定、数学表达式、颜色函数和 mixin，最后编译成标准 CSS。比如你可以写 let space4 = 0.25r * 4，算好再塞进样式里。

配置上我相当固执：坚决不用 YAML，只使用 TOML。项目里有个可选的 _init.zest.fsx，在构建前跑，能注入动态数据、读 JSON/TOML、读环境变量。

主要功能罗列一下：

• 模板即代码：.zest.fsx 是真 F# 脚本。
• HTML DSL：声明式组合 HTML。
• 内联 Markdown：在脚本里直接混写。
• 标准 .md 文件，带 frontmatter。
• ZCSS：带嵌套、变量、数学、颜色函数。
• TOML 配置，零配置可用。
• 热重载、批量评估（多脚本单进程跑）、增量构建、跨平台。

快速开始就几句：

zest init my-site
cd my-site && zest serve --port 8080
zest build
zest preview

举个小例子，.zest.fsx 里可以写：

let pageTitle = "Hello from F#"
let items = ["F#"; "Zest"; "SSG"]
render [
    h1 [ text pageTitle ]
    p  [ text "This page is generated by real F# code at build time." ]
    ul [ for i in items -> li [ text i ] ]
]

ZCSS 例子：

let primary    = #3b82f6
let space1     = 0.25r
let space4     = space1 * 4
let primary-light = primary |> lighten(45%)
.tag
  color: $primary
  background-color: $primary-light
  padding-block: $space4
  border-radius: 9999px

编译出来就是普通 CSS。

架构分四块：Zest.App（C# 命令行入口）、Zest.Engine（F# 核心逻辑）、Zest.Dsl（F# 预编译辅助）、Zest.Infra（C# 管配置和文件监听）。这样拆是因为 C# 弄命令行省事，F# 弄计算和 DSL 顺手。

写的时候，有几条设计哲学是我刻意坚持的：

1. F# 做模板——模板就是程序本身。
2. ZCSS 是布局引擎，不是传统预处理器，它吐出 CSS。
3. TOML 做契约，绝对不会使用 YAML。这点我尤其坚定，因为以前被 YAML 缩进坑惨过。
4. JavaScript 只管客户端交互，不碰 Node、npm、打包器。
5. 这工具是给少数爱 F#、恨 YAML、喜欢简单东西的人做的。

这项目能成形，多亏了我几个能干的 AI 助手，它们帮我做设计、调试和文档：Claude 做架构和设计评审，GLM 做调研和实验，DeepSeek 做调试和性能调优，Hunyuan 做实现和文档支持。真心谢谢它们。代码以 Apache 2.0 许可开源。

后来 Zest 更新到 v0.3.1，算是第一个稳定版本。性能增了许多（除却 FSI 冷启那免不了的二三秒），Zest Page 与 ZCSS 语法也大体可用了。但这月我得停更——要上学去。当前 GitHub 组织里只有我一人，没有其他管理员帮忙管理项目。

二、用 Eleventy 重搭了一个三栏博客

当然，现在又迁移回 Jekyll 了

之前我的个人博客用的是 Jekyll + Chirpy 主题，走了本地构建再推送的路，省去了平台构建不一致的麻烦。但那套方案有个绕不过去的限制：Chirpy 主题打包在 Ruby gem 里，能改的只有配置文件和有限的几个 include。如果你想动布局、改色调、换字体——这些在 Chirpy 的体系里都不是“改一行配置”能解决的事。Jekyll 本身又绑定在 Ruby 生态里，插件写起来说实话也不算顺手。

搬到 Eleventy 的理由很简单：它不绑定任何模板语言，不绑定任何 CSS 方法论，连输出格式都不绑定。你想要什么自己搭。副作用是，一切都要自己搭。但正是这种“自己搭”的模式，让 11ty 成了最接近裸写 HTML 的静态站点生成器。你在模板里写什么标签，它就输出什么——不会在你不知情的时候往页面里塞多余的 div、inline script 或 CSS class。这对于一个想精确控制每一行输出的开发者来说，是无可替代的体验。

我把整个项目划分成三个层次。最底层是数据层，src/_data/ 目录下放着一堆 JSON 和 JS 文件。site.json 定义站点名称、时区、每页文章数等全局参数；author.json 存个人信息和社交链接；comments.json 保存 Giscus 和 Twikoo 的配置；taxonomy.js 做中文字段到 URL-safe slug 的映射。还有两个计算数据文件，sidebarCategories.js 和 sidebarTags.js，它们在构建时扫描所有文章，统计分类和标签的频率，输出给右侧栏使用。

中间是逻辑层，一个 .eleventy.js 文件处理所有构建逻辑。包括插件的注册（RSS 生成、代码高亮）、过滤器（日期格式化、阅读时间估算、HTML 剥离、分页导航的 prev/next 计算）、集合的定义（文章按日期排序、分类聚合、标签聚合），以及最重要的搜索索引生成。

搜索索引是一个特殊的集合——searchIndex。它不在模板中渲染成页面，而是在构建时遍历所有文章，读取每个 Markdown 文件，剥离掉 YAML frontmatter，再清除 HTML 标签和 Markdown 标记，截取前 1500 个字符，最后输出成一个 search.json 供客户端使用。这样做的好处是搜索索引在构建时就确定了，用户打开搜索时只需要下载一个预先生成的 JSON 文件，不需要在服务端跑任何查询。

最上层是表现层。布局模板在 src/_layouts/ 下，页面路由在 src/routes/ 下，组件在 src/_includes/ 下。CSS 全部分散在 src/assets/css/ 下的五个文件里：variables.css 存放所有设计变量（颜色、字体、间距、阴影、圆角）、base.css 做 CSS reset 和排版基调、layout.css 定义三栏网格和页面结构、components.css 覆盖所有组件样式（卡片、徽章、分页、侧边栏、搜索弹窗、文章导航、TOC 等）、theme.css 做表面装饰（噪点纹理、悬浮效果、入场动画、回到顶部按钮）。responsive.css 专门处理响应式断点。

没有用任何 CSS 框架。Bootstrap、Tailwind、Bulma——都没有。每一个像素都是手写的 CSS 自定义属性。

左侧栏是固定的 240 像素，包含作者卡片、导航菜单、一个每秒更新的数字时钟，还有一个 JavaScript 生成的当月日历。右侧栏是固定的 260 像素，包含自动生成的目录、站点统计、分类列表和标签云。中间的主内容区自适应填满剩余空间。这个布局在桌面端表现不错，但在平板上我切成了两栏：隐藏右侧栏，左侧栏保持固定。手机上则完全放弃侧栏，左侧栏变成一个从左侧滑出的抽屉式菜单，由汉堡按钮控制开关。响应的断点选在 1200px 和 768px——前者是常见笔记本屏幕的宽度下限，后者是 iPad 竖屏和手机的分界线。

颜色的设计上，浅色模式以柔钢蓝为主色调（#5a8fb4），配以暖灰色背景（#e0e8f0）和白色卡片（#ffffff）；暗色模式则切换到暖琥珀色（#e8915a），背景用深灰（#18181b），卡片用略浅的深灰（#222225）。四个辅助色分布在不同的 UI 元素上——分类标签用墨绿系，标签云用暖棕系，侧栏装饰用薰衣草系，代码块用土橘系。用户切换一次主题后，选择会被存进 localStorage，下次打开页面直接复用，不依赖系统偏好。

细节上，所有圆角都设成了 0。这是有意的选择——直角在中文排版里比圆角更接近传统印刷的质感，尤其是配合衬线字体做标题时，直角边框和规整的网格更能呼应纸媒的气质。

搜索功能用了 Fuse.js 做客户端模糊匹配。构建时先生成一个 search.json，结构是一个数组，每篇文章包含标题、URL、日期、摘要、标签、分类，以及截取过的正文前 1500 个字符。用户在搜索弹窗里输入关键词后，Fuse.js 在浏览器端做模糊匹配，权重分配是标题 50%、摘要 25%、正文 15%、标签和分类各 5%。阈值为 0.35，允许单字符匹配——这对中文搜索很重要，因为中文不像英文那样有天然的空格分词。

JavaScript 文件全部手写，没有用 jQuery 或其他框架。主要功能包括：左侧栏移动端抽屉的开闭、返回顶部按钮的显隐（滚动超过 300px 时出现）、阅读进度条（根据 scrollY 与可滚动总高度的比值更新宽度）、标题锚点链接（为文章内容中每个标题生成一个可点击的链式图标，点击后复制完整 URL 到剪贴板）、目录生成（从 h2/h3 提取标题文本构建 TOC 列表，滚动时自动高亮当前章节）、主题切换、数字时钟（每秒更新）、当月日历（JavaScript 渲染，支持前后翻月）、以及搜索弹窗的全部交互逻辑。

Service Worker 在生产环境下注册，用来预缓存站点资源，实现离线访问能力。manifest.json 中定义了 PWA 的基本配置，包括启动画面、主题色和应用名称。

代码推送到 GitHub 后，GitHub Actions 自动执行部署流程。先把 _site 目录上传为 GitHub Pages 的 artifact，然后调用官方的 deploy-pages action 部署到 GitHub Pages。同时我配置了两个额外的推送目标：一个是推送到 GitLab 做镜像仓库，另一个是克隆 Codeberg Pages 仓库，把 _site 内容复制进去，写入自定义域名文件，再推送回 Codeberg。三个平台共用同一份构建产物，确保输出完全一致。Build.ps1 是 Windows 下的构建脚本，逻辑很简单：删除旧的 _site 目录，然后执行 npx @11ty/eleventy。

所有的文章使用同一个 frontmatter 结构。_posts.json 为 _posts/ 目录下的所有 Markdown 文件设置默认值：布局为 post.njk，永久链接格式为 /posts//。每篇文章的 frontmatter 至少包含标题、日期、分类和标签。摘要是可选的，如果不填，首页卡片上会显示正文的前几行。

评论系统同时支持 Giscus 和 Twikoo。comments.json 中配置了两个 provider 的参数，post 布局底部的 comments.njk 组件根据 provider 字段选择渲染 Giscus 的 client.js 脚本还是 Twikoo 的初始化脚本。两个评论系统可以同时启用，读者自由选择。

路由方面，除了文章详情页，系统还生成了首页分页列表、分类索引页、分类详情页、标签索引页、标签详情页、归档页、关于页、友链页、留言页和分享页。这些页面共用 base.njk 布局，各自独立渲染内容区。

从 Jekyll 到 Eleventy，最大的感受不是某个具体功能的好坏，而是控制权的转移。在 Chirpy 主题下，你只能做主题允许你做的事；在 Eleventy 上，你做的每一个决定——CSS 变量命名、布局如何分层、搜索索引的权重分配——都是你自己的决定。当然代价是每件事都要自己动手。如果你喜欢开箱即用，Chirpy 仍然是更好的选择。但如果你想完全掌控博客的每一层，Eleventy 值得花时间。

三、字体和排版上的微调

最近调整博客字体，把正文从更纱黑体换成了小米兰亭。（9月更新：现在换成了思源黑体，兼容性更好一些。）

更纱黑体我用了挺久，它融合了思源黑体和 Iosevka，现代感强、字符齐全。但不知为何，读起来的体验总不如系统默认字体舒服。直到换了小米兰亭，对比才明显：它的字母更粗、更圆润，整体观感柔和，长时间阅读不容易累。小米兰亭设计时就考虑了阅读感受，笔画清晰、灰度均匀，用在博客正文里，字与字之间的呼吸感刚好。

不过，字体效果很大程度取决于系统渲染。Windows 的字体渲染一直是个老问题——ClearType 再怎么调，比起 macOS 原生渲染，总像隔了层纱，换什么字体都难有质的改善。iOS 这边则不论什么字体，线条清晰、边缘平滑，赏心悦目。Linux 上，至少 KDE Plasma 开箱即用的渲染不错，字形和间距都舒适；其他桌面环境我没深入用，不作评价。

字体选择也不能光看个人偏好。我博客文章标题原本用繁体，觉得有古风质感，正文用简体便于阅读，但朋友常吐槽看不懂标题。后来换字体，一直找不到华英明朝体的感觉，折腾半天才发现：ZSFT 默认提供的华英明朝体本有简体版本，它却默认调用了 T 字符集的繁体版，而非 Classic 简体。修改后标题回归简体，质感稍差一点，可读性却大大增强。

说到底，字体没有绝对好坏，只有合不合适。如果博客以正文为主，想在 Windows 和 macOS 间找平衡，不妨试试小米兰亭。至少目前，它是最让我舒服的阅读字体。

至于人气很高的霞鹜文楷，个人认为它更像手写楷体，而非标准印刷楷体，在计算机字体分类里接近艺术字。很多人喜欢它比印刷体多出的温度与活力。但艺术字用于正文并不理想，风格也和我的博客调性不符。

另外，Linux 默认字体大多从文泉驿系列转向了思源系列。思源黑体中庸平稳，比略显稚气的文泉驿微米黑成熟。以前缺好开源字体，发行版才偏爱文泉驿；如今多数发行版和桌面环境都已内置思源宋体、黑体。

排版方面，我还花时间处理过一个看似微小、却影响阅读气质的细节——中文正文的首行缩进。

起初做法简单粗暴：给所有 <p> 标签加 text-indent: 4em;。视觉上，段落整齐右移四格，有了传统印刷品的秩序感。但问题很快出现：滚动到列表或引用块时，因为结构常是 <li><p>，里面的段落也被缩进，显得错位且不协调。这让我明白，不能一刀切，得分清边界。

Halo 主题（及多数现代 CMS）为了语义化，常把列表项文本包在额外 <p> 中。直接选 p 会误伤。解决方法是划定范围。我放弃全局 p，改用排除选择器锁定正文段落：

p:not(li p):not(blockquote p) {
    text-indent: 2em;
    margin-top: 0.8em;
    margin-bottom: 0.8em;
}

这样只缩进直接属于内容的段落，列表和引用内的不被影响，排版恢复逻辑。

过程中还定了几点准则：一是用 em 而非 px，响应式设计中固定像素不能随字号变化，em 相对单位能自动伸缩；二是移动端微调，小屏上过宽缩进会挤压阅读空间，因此加媒体查询，屏幕小于 480px 时缩进从 2em 减为 1em。

最终，只用了一段不依赖 JavaScript 的 CSS，未改动 HTML 结构，完成了视觉秩序校正。这种“只动样式，不动结构”的思路，不仅适用于 Halo，对 Typecho、WordPress 及静态博客生成器也通用。不过后来因为显示 Bug 较多，本站已放弃正文段落首行缩进。

四、GitHub 之外的代码托管平台

老实说，到了 2025、2026 年，GitHub 已经不再是“偶尔抽风”，而是经常出问题：免费 Actions 分钟数被大量机器人挖矿账号占用，正常用户排队很久；安全漏洞修复缓慢，供应链攻击时有发生；国内访问不稳定，CI/CD 一跑就卡，部署像抽奖。最让人不满的是，微软似乎不太在意免费用户，企业版卖得火热，免费用户却被忽视。很多人忍无可忍，开始找备选。国内、海外、自建方案都看一看。

国内平台普遍要求强制实名和手机号绑定，这是绕不开的门槛。Gitee（码云）是目前国内最实用的选择。访问速度快、稳定性高，功能基本齐全：Pages、Wiki、Issues、PR、Release、Actions（虽弱但能用）。可以外链项目卡片，免费私有仓库多，中文社区完善。但 Actions 算力有限，免费额度用尽便无法使用，敏感内容可能被要求整改。如果人在国内、需要日常开发和速度，Gitee 是唯一靠谱的国产主力。

GitLink 由 CCF 和中科院背书，完全开源，支持 Pages、Wiki、Issue 等。但名字易与 GitLab 混淆，社区活跃度低，Issue 响应慢，国内访问一般。学术圈可考虑，日常开发还是 Gitee 更稳。

Coding（腾讯云）有大厂背书，企业级服务稳定，支持 CI/CD、项目管理、代码托管一体。但免费额度少，付费门槛高，界面臃肿，操作繁琐，数据隐私存疑。企业用户可考虑，个人开发者不建议。

海外平台方面，Codeberg 由德国非营利组织运营，完全开源，数据受 GDPR 保护。Pages 功能强，支持 Hugo/Jekyll 等静态生成器。社区友好，人工客服响应快。国内访问需代理，社区规模小。追求开源精神和隐私，这是首选。GitLab 功能齐全，CI/CD、项目管理、托管一体，自托管版免费。但商业化重，免费版受限，国内访问慢。企业用户可考虑。SourceHut 极简设计，无广告无追踪，完全开源。界面简陋，新手不友好，国内需代理。极简主义者可选，不适合大众。

自建方案里，Gitea 轻量，资源占用低，完全开源，支持 Pages、Wiki、Issue 等。需自维护服务器和备份。有服务器资源的开发者首选。OneDev 实现 DevOps 一体，托管加 CI/CD 加项目管理，轻量开源。同样需自维护。

GitHub 不再是唯一。国内用户可选 Gitee 主力，海外选 Codeberg 追开源，有服务器可自建 Gitea 或 OneDev。重要的是找适合自己的，而非被单一平台绑定。

五、闲鱼二三事

闲鱼是个神奇的地方。这里几乎啥都有，黑市敢卖的它敢卖，黑市不敢卖的它也敢卖。抛开那些乌烟瘴气的，单从程序员视角看，在闲鱼搜“GitHub”，出来的商品就让人瞳孔地震。最夸张的莫过于刷星、自动发货的账号交易、PR 造假、源码代下载……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。最离谱的是各路商家晒着疑似脚本刷出来的贡献墙，明码标价兜售“大学生作业代做”。什么编程语言都接，装得跟真·技术大牛似的，买的人居然还不少。

我知道不少大学生进了大学就撒野放纵，但说句实话，玩归玩，闹归闹，课别天天翘，哪怕进去听一丁点儿呢？这纯属交冤枉钱。而且这些商家大概率也是拿 AI 做的项目，你花同样的钱买 Token 呢？至少能学会怎么用 AI，怎么 Vibe Coding，总比彻底躺平、不学无术强吧？抖音、B站上铺天盖地都是 AI 焦虑的视频，可另一头，居然还有大学生心甘情愿把钱送给闲鱼上的无良商家。我严重怀疑咱们根本不在一个时间线里。既然学了计算机，网上一点职业相关的动态都不刷吗？2023 年 AI 还没成气候也就罢了，今年都 2026 年了！

更让我匪夷所思的是，Java 和 C++ 代做也就忍了，连 Python 项目都有人找代做！我想说的不是 Python 有多简单，这早就不是难度的问题了。现在随便一个网页端 AI Agent（比如智谱清言 GLM、MiniMax）都能开发 Python 软件，Django、Flask 这些框架都能开发，还全是免费的。哪怕稍微了解一下当下的 AI 发展现状呢？根本没必要花这冤枉钱，难道网页都不会打开吗？这种思维逻辑本质上就是得过且过：能花钱解决就绝不费脑，绝不多思考一秒。这是一种极其弱智的生存策略。

这类网友我见过一些，也有一些是认识的朋友：比如某程序开发专业的大学生，在某个开源项目的视频底下问 Git 是什么、GitHub 为啥打不开；还有我在某个 Q 群里认识的网安专业老哥，大学混了三年，光顾着玩，电脑都没碰过一下。古有指鹿为马，今有指 Linux 为华为系统，而 Windows……被誉为安卓电脑。

如果说上面那是“蠢”，那接下来的操作就是纯粹“坏”了——利用开源项目牟利。闲鱼上有些给 GitHub 刷贡献墙的商家，但稍微搜一下就知道，这玩意儿就是 GitHub 上的一个开源工具 GreenWall（绿墙）。想要多少贡献随便填，全刷绿都行。可即便如此，依然有人花高价买这玩意儿优化简历。项目地址在这里。

当然，我也凑了个热闹，花了十几块钱，分别买了个刷星服务和一个新账号尝鲜。刷星服务倒是挺“专业”：那些刷星的假号有模有样，有 Issue、有 PR、有仓库还有 Fork，还是分批刷的，估计是为了躲风控。这点确实有一手，不过还是不提倡刷星，毕竟懂的都懂。听说 OpenClaw 就是刷星刷出来的项目，微软那边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至于那个新账号……说实话，毫无卵用。真不如手动注册。大家想看可以去这瞧瞧：https://github.com/exyone-dev。我已经换上了自己的 ID、密码，绑定了邮箱和 2FA。总结就是：除非这账号自带 GitHub Pro，否则真没必要买，纯属智商税。哪怕你是想要整一个老号，也用不到这玩意，上面那个绿墙工具就能帮你实现了，在十几年前的年份刷贡献就可以让那一年出现在贡献墙上，也因此可以让账号看起来资历更老。

更新：买的这个账号似乎已经被 GitHub 云控了，现在无论是提交 PR 还是创建 Issue，别人都是看不到的。

六、再谈张雪峰和计算机专业

张雪峰是一个极具争议性的人物，但不得不指出，计算机专业的混子数量之多，和张雪峰绝对脱不了干系。张雪峰在两、三年前的时候力荐计算机专业，导致大量大一新生涌入计算机专业，质量参差不齐是一方面，另一方面，计算机专业是一个对学习能力要求极高的专业。那时候，张雪峰的话被很多家长奉为圭臬——尤其是那些自身毫无主见、却又控制欲极强的家长。他们只记住了“计算机好就业”，但对专业内容、行业门槛、孩子特质一概不知。

更令人唏嘘的是，这批学生的家庭背景大多透着一种无力感：很多孩子从小到大几乎没正经碰过电脑，结果刚进大一，家长反倒大手一挥，直接配齐了“华为全家桶”。让一个对计算机毫无基础、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，突然闯进一个极度依赖自学能力和信息素养的领域，本身就埋下了隐患。这些大一新生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之后变得浮躁了，完全沉不下心去学习了。

在两、三年前，网络上还有人会说：“计算机和起点无关，穷人家的孩子只要肯学，照样能出头。”当然，这句话确实说得很对，我也支持这种观点，但现实情况是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有那么好的自控力；小学和中学，孩子没有接触过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，还能保持朴素的心态，可一旦踏入大学，诱惑扑面而来，还能守住本心、不随波逐流的人少之又少。这就好比把一只从小关在笼里的鸟突然放飞，却指望它依然安分地在铁栏里歌唱——未免太过理想化。计算机专业对学习能力的要求极高，因为技术栈只会不断更新迭代，没有人能靠着 jQuery 和 BootStrap 干一辈子不失业。如今，再没人敢轻易劝人学计算机了。为什么？因为一个几年前人挤人的专业，稍有常识的人都看得出来：迟早该饱和了。